北方的天来得特别快,一场大南风过后,再落下些许雨,村里村外便是一片绿世界。
这时,不知是谁,在村呵呵咧咧地唱起了刚在私学馆里学过的童谣:“山水流,山草放牛,花开在园内,鸟落在树……”
可是,风比水流去得还快,它好像只在村徘徊了一个昼,等向的土坡草发芽,村的柳树枝条泛绿,它便悄悄地离开了。
风去了,它给荒村留下点什么呢?
除了满树的绿叶和遍地的黄花之外,被风送来的还有鸟。暖儿、蓝酱缸、蓝大傻、串、青鬼儿、三道眉、金钟、红马料、大眼吵等山雀,都相继地出现在枝。这正是孩子们捕雀的好季节。
捕雀用的工具是夹子、扣网和弹弓。遭遇弹弓和夹子的小鸟全部丧命,只有扣网捕获的小鸟才是活的。
我家没有扣网,只有两把夹子和一个弹弓。眼看着美丽的小鸟,在我的夹子或弹弓下丧了残生,起我心中也不免动了几分惋惜之;但是,时间一长,又就像铁心猎那样之泰然了。
夏天,骄似火,暑蒸,下河捕渔捞蟹的季节到了。
于是,乡的孩子们脱掉衣服,光着腚子,在河塘泥间摸爬滚打。游泳、泼、甩泥巴、抹泥,是孩子们最欢乐的游戏;摸鱼、网鱼、钓虾、掏螃蟹,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捕渔活动。
在疲惫和饥饿时,便以捕到小虾和小蟹充饥,有时尽管活蹦跳的虾蟹,刺痛腮帮夹破唇,吞食者依然勇英地把生的荤腥纳入腹中。
秋天,金风送爽,豆肥谷香,是钓鲇鱼、照螃蟹的好季节。
深秋,螃蟹开始岸了。每到深静的时候,你悄悄地来到河岸边、池塘旁或者稻田的池埂,凝神细听着,随着一阵细微的唰唰声,月光下一只泠泠的大螃蟹爬岸了。螃蟹很喜光,如果点燃一只麻秸,在火亮的惑下,它就会“自愿”地爬向捕获者旁……
冬天,白雪覆地,百鸟绝食,对我们这些草原小猎来说,是套兔子、的好季节。
兔的行动路线很有规律,从它的窝到寻食地有一条主干道,来回都通过这条路线,只是快到了寻食地点,这才“落荒而走”。如果在它必经的主干道,下一把碗大小的铁丝套子,就可能把兔子套住。
的踪迹也是有规律可寻的,沿着它走过的脚印儿,倒着往回描去,总会找到它的窝的。在窝旁边打扫出一块露土的空地,再放几粒儿装着毒的黄豆,吃下定死无疑。
我对儿提时期残害生灵的勾当悔悟较晚,直到后来入学读书,懂得了一些环保知识和生态伦理之后,我这才醒悟,当年孩子的生活,实在是罪孽深重啊,于是就连篇累牍地发表谢罪文章。